2026年是“十五五”开局之年,我国经济呈现总体平稳、向新向优的运行态势。我国经济基本面具备坚实支撑,外部环境机遇和风险相互交织。然而,市场信心偏弱对内需形成约束,多重因素叠加之下,消费需求难以实现短期快速回暖。受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储备不足、地方财政财力承压等因素影响,投资需求呈现疲软态势。为此,需要加强宏观调控,把握方向、提振信心,争取“十五五”有一个良好开局。
一、国际形势乱中育新机 为我国企业开拓国际市场创造有利条件
“十四五”时期,我国出口实现平稳增长,货物贸易规模持续位居全球首位,出口国际市场份额稳定维持在14%以上。2025年,我国货物进出口总值达45.47万亿元,较2020年增长41.1%,贸易大国地位进一步巩固。展望2026年,我国企业仍有望在国际市场取得良好经营成效。
与此同时,贸易摩擦风险客观存在,针对我国产品和制造业的各类遏制打压手段仍将层出不穷。但我国具备的市场需求优势和综合成本优势具有坚实基础,外部遏制难以根本阻挡外贸发展大势,我国商品的国际市场份额有望持续提升,外贸将继续成为支撑我国国民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柱。
国际地缘政治不确定性上升,驱动全球资本向安全稳定的经济体集聚。地缘博弈扰动中东地区发展环境,当地财富资本以及赴中东布局的跨国资本存在向外转移诉求。资本兼具避险和逐利双重属性,安全稳定之外,盈利回报是资本配置的核心考量,中国因此成为重要的资本流入目的地。
相较于改革开放初期,我国已经告别粗放式高利润时代,但横向对比全球主要投资目的地,来华投资依然具备相对更高的收益水平。我国坚持对外开放基本国策不动摇,营商环境持续优化,法治保障不断健全。但也要清醒看到风险隐患:外资流入结构或将出现分化,投向实体产业的占比有限,大量资本可能涌入证券、保险等金融领域,而这类领域监管难度相对更高。各类投机资本或将通过多元渠道跨境流动,既可能长期留存国内市场,也存在快进快出的短期跨境扰动风险,需要予以高度重视。
二、我国经济基本盘持续优化 内需扩容提质面临多重瓶颈
我国实体经济发展根基持续夯实,制造业规模持续扩容,产业链和供应链体系不断完善、日趋完备。同时,国民教育水平整体提升,推动国内人才队伍加速壮大,既形成了规模庞大、素质优良、勤勉务实的产业劳动力队伍,又培育出数量充足、专业过硬的工程师技术梯队,为产业转型升级、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坚实的人才支撑。国内城市发展格局持续优化,城市数量稳步增加、城市体量持续扩容,都市圈、城市群已然成为拉动我国经济增长的核心支柱。各类城市群充分发挥集聚效应和规模经济效应,形成梯度化、差异化的产业发展格局:核心大城市重点布局现代服务业、科技创新研发等高端产业,中等城市聚焦先进制造、主导配套加工产业,小城市及小城镇专攻零部件配套、农产品深加工等特色产业。这种分层错位的发展模式,有效推动全国产业结构持续优化,构建起分工合理、协同联动的产业发展格局。整体来看,依托完善的产业体系、优质的人才储备、成熟的城市发展格局,我国经济基本盘持续向好、不断优化,具备较强的稳定性和抗冲击能力,能够有效抵御各类内外部风险挑战,为经济平稳运行筑牢根基。
在经济基本盘韧性凸显的同时,国内有效需求不足的问题日益凸显,多重结构性难题制约内需持续释放,成为阻碍经济内生动力提升的核心痛点。长期以来,投资是我国经济增长的核心驱动力,高铁、高速公路、港口机场、水利工程、房地产等领域的大规模投资,不仅创造了海量就业岗位,更强力带动建材等上下游原材料产业发展,支撑了过去数十年的经济高速增长。但当前传统投资增长模式难以为继,其中房地产投资出现大幅回落,打破了过往的增长格局。长期依托土地出让收益维持运转的基层政府,面临“土地财政”断流的困境,政府投资的核心资金来源大幅萎缩。
居民消费意愿低迷,是当前消费需求增长乏力的核心症结。现阶段,我国居民储蓄意愿显著高于消费意愿,在居民收入增速放缓、部分群体收入下滑、就业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,居民预防性储蓄意愿进一步攀升,最终形成“收入增速放缓、储蓄规模不降反增”的特殊现象。除传统消费储蓄习惯外,民生领域后顾之忧是抑制消费的关键因素。子女教育、医疗保障、养老压力三大民生支出,成为普通家庭的主要经济负担。除此之外,收入分配机制不够完善、农业产业比较效益偏低,直接制约了农民和农民工群体的收入增长,压低了低收入群体的消费能力和消费意愿,进一步加剧了内需不足的结构性问题,阻碍了国内消费市场持续扩容升级。
三、多管齐下精准发力扩内需 强化宏观调控稳增长
现阶段,国内扩内需政策持续出台,但政策落地成效有限,核心症结在于内需不足的深层结构性诱因尚未完全厘清。精准研判内需疲软的根源、探索务实有效的扩内需举措,是破解经济增长瓶颈、夯实经济增长根基的关键课题。
(一)稳就业提收入,打通消费增长循环堵点
消费依托收入支撑,收入依托就业保障,就业依托需求拉动,三者形成相互制约的联动闭环,也是当前经济运行中亟待破解的发展“死结”。破解这一循环难题,核心突破口在于扩大就业、增收富民,以有效投资激活市场、盘活经济,全方位畅通就业、收入、消费的正向循环。
城市更新是兼具扩投资、稳就业、拓内需多重效应的优质抓手。当前城市更新推进面临现实梗阻,地方政府资金短缺、投融资体系缺位、市场主体融资对接不畅,导致优质项目落地滞后。对此,可依托城投公司的平台优势和房企的融资灵活性,在地方政府统筹引导下,搭建可持续的城市建设运营投融资体系,快速盘活城市更新项目。这既能为2026年经济稳增长、稳就业提供支撑,又能为“十五五”时期新型城镇化、现代化城市建设筑牢基础。
都市圈同城化建设是扩大有效投资、拓展就业岗位的重要赛道。目前我国高铁干线网络四通八达,但都市圈内部中小城市、县城、乡镇通勤轨道交通配套薄弱,断头路、交通衔接不畅问题突出。为此,要加快推进都市圈轨道交通互联互通建设,完善跨区域交通配套、产业配套、生活配套体系。该领域投资空间广阔、带动效应强劲,能够快速撬动有效投资、吸纳就业人口,持续释放内需潜力。
顺应人口老龄化发展趋势,大力培育壮大银发经济,完善养老基础设施配套。当前我国已进入老龄化社会,医康养一体化产业、养老保健、老年服务等领域市场潜力巨大。加快布局养老基础设施、推进医康养融合发展,既能补齐民生服务短板、满足老年群体消费需求,又能撬动新增投资、创造大量护理和康养类就业岗位,实现民生改善、就业扩容、经济增长的多重赋能。
在稳就业的基础上,合理提升劳动力报酬水平是激活消费的关键举措。市场普遍存在“涨薪抬升生产成本、削弱竞争力”的认知误区,事实上,劳动力报酬长期偏低,直接导致居民消费能力不足、国内市场有效需求不足,造成供需错配、企业产品滞销,最终反而压缩企业利润空间、制约产业发展。因此,适度合理提高劳动力报酬,优化收入分配结构,能够有效提振居民消费能力,盘活国内大市场,形成消费拉动产业、产业带动就业增收的良性循环。
(二)健全社保体系,提升农村老年群体消费能力
依托投资、项目拉动就业增收属于中长期举措,项目规划、审批、融资、建设周期较长,存在“远水难解近渴”的问题。完善社会保障、精准兜底重点群体,能够快速释放即时消费需求,是短期内激活内需的高效抓手。其中,加大农村老年群体养老保障力度、提高农村养老金标准,是见效最快、普惠性最强的举措。
农村老年群体曾为国家工业化、现代化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,完善其养老保障、足额发放养老补贴,既是彰显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、补齐民生短板的民生举措,更能精准释放低收入群体消费潜力,资金落地后可快速转化为终端消费需求,即时拉动内需增长。
(三)分类稳妥化解债务,修复市场投融资和消费信心
地方政府与城投平台高负债问题,是削弱市场信心、影响投资消费、拖累经济循环的重要堵点。截至2025年12月末,全国地方政府债务余额约为54.82万亿元。地方政府存量债务规模大、化解压力重。巨额存量债务不仅损害地方政府公信力、弱化财政信用,还会持续压制当期投资和消费活力,亟须系统性分类化解。
针对地方政府债务,应全面开展存量债务清理梳理,精准划分债务类型、厘清责任主体,有序推进合规清偿和置换缓释。债务资金落地清偿后,可快速盘活市场资金流动性,激活企业经营活力和市场需求,形成显著的短期经济拉动效应。针对城投公司,应摒弃“一刀切”收紧信贷的模式,实行分类施策、精准帮扶。对曾助力城市基建、区域发展且经营稳健的城投平台,可重点优化其资产结构、提升资产质量,持续发挥其在城市更新、基建完善、乡村振兴中的核心作用,引导金融机构恢复信贷支持、稳定投融资链条。
同时,统筹化解房地产及PPP项目风险,稳定产业基本盘。对经营稳健、运营规范的PPP项目和房企,持续给予信贷、政策支持;对短期资金周转困难、具备自救能力的市场主体,支持银行开展资产评估、新增流动性贷款,助力企业纾困;对存量房源滞销、经营承压的房企,鼓励地方政府、城投平台以成本价收购存量房源,转化为城市更新周转房、保障性租赁住房,既化解房企库存压力、盘活存量资产,又补齐民生住房短板、完善城市配套,稳住房地产上下游产业链和市场基本盘。
(四)强化宏观精准调控,从根源上平衡市场供需
经济供需失衡是内需不足、经济波动的深层根源,总供给大于总需求将引发通货紧缩,总需求大于总供给则可能诱发通货膨胀,二者均会导致经济运行失稳、出现大幅波动。破解当前内需疲软、经济增长乏力、资金存量大但流通效率低的问题,必须依托宏观调控精准发力、靶向施策,用好各类经济调控杠杆,从根源上平衡市场供需关系。
过去我国在经济转型阶段形成了完善的宏观调控工具体系,有效应对了多轮经济周期波动。面对新形势下的经济下行压力和内需短板,需重启精准宏观调控思维,摒弃粗放式调控模式,抓住供需平衡的核心“牛鼻子”,通过结构性、精准化的宏观政策调节市场供需节奏,畅通资金流通、产业循环、消费循环,熨平经济波动,推动国民经济平稳健康、高质量发展。